這篇是我以前回應一個朋友對我說「我希望文章寫得跟你一樣好」的答覆。我不認為自己寫的東西多好,但相較於以往我進步很多。我原先想到的標題是「我如何寫作」,這太像成名作家會用的標題了-Umberto Eco在《艾可談文學》裡的最後一篇文章就以此為題,我還沒狂妄到認為自己可以和他並駕齊驅。因此用「我如何學習寫作」可能更適合。

以下是我的回應(修改過,與最初的文章略有差異):

  我本來想寫在自己的板上,不過說自己文章寫得好太沒有我的風格了,這不適合我。所以就假裝是在回應妳的問題,會讓我覺得沒有那麼不好意思。如果真的那麼不幸,我必須羞愧地承認自己文章寫得好,或許寫作的心路歷程就有那麼一點參考價值了。

  要是國小的我知道十年後的我這麼愛寫作,兩三天不寫點東西就會不舒服,不知道有什麼反應-當時一個禮拜一次的週記就讓我很難受,我總是要到禮拜天晚上才能擠出一點東西。如果我真的這麼看重寫作,在高中和大學遇到兩個對我影響甚深的老師,我應該尊敬他們遠超過任一位我喜歡的作家。但如果只被那兩位好老師教過,我寫不出什麼比肥皂劇台詞好看的東西。老師只能幫我開門,進了屋子該怎麼走,就只有作家可以問了。

  文筆的塑造就像燉菜,讀過什麼累積起來就成了一鍋。材料少,味道不必然會不好,但是材料的原味會太明顯。像我有一陣子寫作風格幾乎就仿造安東尼.波登,只是寫的時候並不會去注意。當時只要跟吃沒關係的書我都不太會看,我僅有《名廚吃四方》和《廚方機密檔案》兩本小說。後來應該是受到老師的影響,我在鍋中加入更多材料,看起來便像樣多了。不過,選料也有該注意的地方。閱讀經典文學只是我的思古情懷作祟,而且那確實被時間篩過的精髓,不知道該讀什麼的好選擇。現在為了避免讓自己成為食古不化的老頭,偶爾也會看些當代名家的書。重點只在於那些文字是否讓妳願意花時間細細咀嚼,加了不協調或妳不喜歡的材料進去是煮不出好東西的。

  然而,不論是波隆那肉醬、佛羅倫斯牛肚還是米蘭燉牛膝,時間常是燉菜好吃的關鍵之一。牛膝燉的不夠肉會太韌,牛肚燉的不夠不但會太韌,也會有些許腥味。而肉醬燉的不夠材料會各自分家,就像早餐榖片,一堆無法融合的東西散亂在牛奶當中。最近有個朋友跟我說,他覺得大學都沒讀什麼文學作品,如果是大一可能還寫得出像我這樣的文章,現在不行。聽到的當下其實很挫折,不是說他文筆差,只是覺得自己寫的東西不太像樣,沒有任何特出之處。寫這篇文章時才意識到自己太急躁。我已經比以前進步很多了,照著自己的步調才不會絆到腳。保持寫作的熱誠,多讀多寫,寫得好只是遲早的事。大火只會讓肉燒的又老又柴。

  讓人追隨的重擔,即使叫一頭大象來恐怕也無法背負,我只好當成一種讚美。我所敬重的作家,我只要由衷地愛好他們的作品,自然就會有他們的影子。燉菜加的材料燉爛了,可能吃不出食材原來的味道,但不加煮出來味道就會不一樣。當然,要寫的跟他們一樣好是不可能的,而且這樣正好,那才是我自己的東西。我覺得文章就是某一部份的自己,只要料足夠,並沒有什麼高下可言,就像燉牛肚沒理由比燉牛膝劣等。

  最後有個四字箴言,我不記得在哪看到的,是有人問怎樣加強文筆,別人給他的答案,我想這再中肯不過了:「關掉電視」。

arrow
arrow
    全站熱搜

    hiiragi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)